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曾几何时,民勤还是一片汪洋湖海,从红崖山迄于北部的雅不赖、度青山、梭梭门子至东西圈子山、莱服山的广大区域都是水的世界。在这个水天一色的世界里,湖中游鱼,浅草平铺,优美的自然环境造就了一个“塞上奥区”的美称。
然而好景不长,随着干旱缺水,植被稀少,生态环境的恶化,昔日的“塞上奥区”在巴丹吉林沙漠和腾格里沙漠的夹击下,已变成狂风怒号,黄沙飞扬的混沌世界。而昔日,湖中游鱼、浅草平铺的优美环境,也只能频繁出现在民勤人的梦中。
历史的沧桑
青土湖今称“湖区”,在甘肃省民勤县境内,位于石羊河流域最下游,系石羊河古终端湖的一部分,该区现辖收成、西渠、中渠、东镇四个乡镇,人口约7万。
2007年10月1日,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、国务院总理温家宝来到民勤考察,在青土湖旧址,温家宝总理深情地对面前的干部群众说,“绝不让民勤成为第二个罗布泊,这决不是个口号,而是一个一定要实现的目标。”总理的讲话使青土湖再次成为国人关注的一个焦点。
上世纪末,中国与德国科学家经过实地考察,发现在甘肃民勤县北部的腾格里沙漠中,古代曾有一个面积达16000平方公里,最深处水深达60米的巨大淡水湖泊。
考察得知,从3500年前到7000年前,正是地球历史上第四纪大冰期结束后比较温暖的时期,冰期时代由祁连山冷龙岭上积累下来的众多冰川,无法抗拒“后羿射日”时热浪的烘烤,消融瓦解,顺坡而下,汇成滚滚洪流,浩浩荡荡,一泻千里,直达潴野,于是便造就了一个波澜壮阔的大湖。
这一巨大的湖泊一直存在延续到距今2000多年前的汉代,不过,当西汉王朝在河西建郡立县,移民开垦之后,由于上游引水灌溉,流入潴野泽的水量便逐步减少,潴野泽于是一分为二,东面的叫东海,西面的叫西海,也叫休屠泽。休屠泽是匈奴一个藩王的封号,因其部落驻牧于古潴野泽之滨,故湖名又改为“休屠”。
隋唐时期,东海和西海的湖面随着武威绿洲的快速开发,特别是石羊河上中游各支流的拦截利用,呈继续萎缩态势。但是,虽然湖泊水面收缩,灌溉农田的面积却在不断地扩充。特别是从明朝开始,大量的移民屯垦,人口激增,石羊河水资源已不敷灌溉之用,绿洲的开发,上游的拦截利用使注入湖泊的水源减少,休屠泽这时又改称柳林湖。到了后来,柳林湖也逐渐露出湖底,并很快被外地移民划畦开垦。民国之际,昔日的泱泱大湖,只剩一湾芦苇丛生的浅水,湖名又改成了青土湖。有人考证,“青土”其实就是“休屠”的音转。青土湖也只是休屠泽的一点残留。到了20世纪50年代末,青土湖逐渐缩小直至干涸而变为沙滩、碱盆。
潴野泽,这个吸纳百川的汪洋大泽,在数千年的沧桑巨变中,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消失了,空留给民勤人许多美好的回忆。
绿洲的危机
水,是一切生命的源泉,也是产生文明的摇篮,青藏冰川孕育了中华民族,祁连雪水浸润出了河西走廊,石羊河经亿万年的冲积,才有了民勤这片绿洲,青土湖的顽强存在,才使民勤这片绿洲在千百年的进程中没被滚滚的黄沙所吞噬。然而近代以来,由于石羊河流入民勤的水越来越少,导致青土湖干涸,民勤绿洲陷入干旱的窘境。
青土湖是古湖泊留守民勤北部绿洲的最后一块阵地,明清之际,它尚有10万亩水域面积,如今,已完全变成黄沙覆盖的沙滩。
在民勤湖区,原青土湖最低点的洼地,遍地散落的螺蛳、堆积成丘的鱼骨,还有说不上名字的动物残肢,好像都在诉说着青土湖的苦难和不幸。
水中的动物失去了水,则失去了生存的条件,变成了沙砾状的粉末。而我们人类呢?
水文资料表明,上世纪五十年代流入民勤的石羊河水尚有5.43亿立方米,六十年代减为4.40亿立方米,七十年代变为3.22亿立方米,八十年代成了2.28亿立方米,九十年代不足1.5亿立方米,目前仅有8000万立方米。
河水的锐减,迫使民勤人不得不做出无可奈何的痛苦选择,无休止地向地下取水,然而向地下取水的代价,却换来了地下水位下降,矿化度上升,生态急剧恶化的严重后果。目前,民勤县境内沙化面积已达67%。随着地面植被成片的枯死,致使沙尘暴年年发生,大片土地被沙化,近百年来,民勤有6000多个村庄被黄沙吞没,有10万人背井离乡,沦为生态难民。
20世纪80年代中期,中国科学院专家曾对民勤的生态环境进行调查,结论是:如果不尽快整治,民勤将会在21世纪消失,成为中国第二个罗布泊。这并非危言耸听。
历史,演绎过兴衰,但我们不能老是怀念历史;
现实,潜在着危机,但我们不能老是抱怨现实;
如今,面对被黄沙掩埋的青土湖,现在的湖区人民只能在黄沙之下寻觅古老的裂缝,那裂缝之下可否有潮湿的记忆,供干渴的人们思念。
事实上,这一切都成为历史了,清水丰盈的年代远去了,接踵而来的是大片萎缩的绿洲和漫天飞舞的黄沙……
“生存还是死亡,是一个问题。”这句莎士比亚的经典对白,在绿洲与沙漠的交界处显示出了它特有的现实性与残酷性。可是又有谁知道,沙漠本身就是土地的一种原生状态,如果我们不能够顺应自然规律,它将会变得越来越桀骜不驯。从这个意义上来说,青土湖只是一个缩影而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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